中国书画传播网 >> 评论 >> 正文评论

书山有误史为镜

日期:2012-01-04   点击:   【字号:  】  【收藏】  【关闭
书山有误史为镜
——走出“真生行、行生草”的误区

 

 


王建国

 


内容提要:

 

 


我国的书法艺术博大精深,然而书法理论与书法艺术本体相比便显得太过于小儿科了。

 

 


错误的理论一旦形成并被人们接受与推崇便会使后人误入歧途而不知。

 

 


“真生行、行生草”的说法,不附历史事实。

 

 


楷书是在陶瓶文字、砖文及某种简文字的“立正”,行书是它们的“稍息”。

 

 


学书法,入帖为站、出帖为走、创作为跑。

 

 


关键字:加速跑、齐步走、立正、稍息。

 

 


参考书目:

 

 


《中国书法鉴赏大辞典》

 

 


《书法导报》

 

 


《中国书法图录》

 

 


我国的书法艺术真可谓博大精深,然而书法理论与书法艺术本体相比较,便显得太过于小儿科了。就像一个身段优美的妙龄少女却穿了一身极不合体的服装,又像一首优美的歌曲被五音不全的人唱跑了调一样。列宁曾经说过“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那么也就是说,牢记过去,就意味着忠诚。对于传统的优秀文化,我们应当义不容辞地继承和发扬。而不能任意地篡改和践踏。

 

 


如果我们对传统的书法理论做一个“磁共振”检查的话,将会发现其中有许多致命的“恶性肿瘤”,这肿瘤严重地阻碍了书法艺术的发展。然而人们对此或视而不见、或浑然不知、或津津乐道,就不能不让人大惑不解了。

 

 


历来,许多不正确的书法理论,尤其是有关于书法史方面的理论,大多来自对历史的任意篡改和肆意的践踏。篡改者的“浅识拙见”和偏见造成了书法理论的千疮百孔,然而篡改者无不自以为是,而追随者更是没完没了地添油加醋,或干脆用别人的刷锅水做出自己以为是可口丰盛而实则不过是看似新鲜的剩饭。

 

 


错误的理论一旦形成并被人们接受与推崇,便会使后人误入歧途而不知,篡改者的地位越高,害人就越深。这样长此以往,被篡改的历史逐渐的成了“真理”,“假做真时真亦假”成了千古绝唱。

 

 


另外我认为,研究历史的目的是为了明示现在,如果历史的经验与现实的行动脱节,那研究非但没有任何的意义,还会陷入故纸堆中,寻章摘句而不能自拔。就像只会空谈理论的武术家。没有什么真才实学,上不得博击场。理论来自实践,错误的理论来自错误的实践,又反过来错误地指导实践,这就形成了一个无药可救的恶性循环。

 

 


空谈理论的“理论家”,大多是没有实践经验或没有实践能力的人的沽名钓誉。恰如秃顶的人自言,贵人不顶重发,或说绝顶意味着聪明透顶一样。重复古人的理论也能够称得上理论家的事实并不少见。由此看来,世间最最轻松的行当,就是端“理论家”这个饭碗了。

 

 


我不太喜欢理论家,自然也不善理论。当然也正因为我不善于理论。固而才不喜欢理论家的。不想,9月26日接到浙江省博物馆寄来的“中国书法史学国际研讨会”的特约征稿,倒真的使我受崇若惊了。不知何时,一不小心自己也成了“理论家”。不过家不家的没有什么,有没有理论也无关紧要,倒是觉得趁此良机,发一些不成议论的议论,就传统理论中对书法史方面的认知错误,并由此引申出来的错误做法,谈一些自己的看法,倒以为是很有点称心如意的感觉。

 

 


 

 


但凡学书法,不论圈内还是圈外的人,都知道要从楷书入手。因为楷书是学书入道的不二途径。二000年八月二十三日《书法导报》上有这样的一段话:中国书学博大精深,学好书法是我们的一种基本文化修养,正书是学书登堂入室的基垫和台阶,青少年儿童只有先学好正书,才能一步一步走向辉煌。这段话明确地告诉我们,不先学楷书就无缘进入书法艺术的辉煌殿堂。就好象是说,不坐火车就到不了北京似的。其实上面的这段话不过是古人理论的再翻版罢了。远在唐朝的孙过庭和宋朝的苏东坡都说过同样内容的话。苏轼云:“真生行、行生草。行如行,草如奔。未有未能立而能行,未能行而能走者也”。换成现代的话就是:楷书产生了行书,行书产生了草书。行书如同走,草书如同跑。没有见过不会站就会走,不会走就会跑的人。苏轼用形象的比喻给我们绘制了一套“学书流程图”,然而这种说法是否符合历史规律,是不是最佳的学习方法却很少有人产生过疑问。

 

 


谁都知道,无论做什么、学什么都必须从基础做起。只有打好坚固的基础,才能建造起高而美的大厦。然而学书法究竟应当从何处入手,也就是说,是从楷、从隶、从篆、从草入手才是正确呢?如果按照苏东坡的“学书流程图”来看,学书法必须从楷书入手。因为我们的苏大学士这么讲了,后人也就很自然地这么说,当然也就都按此方法去做了。历代的许多书法家,书法大家也都如此的“苏云亦云”,不仅很少有人提出异议,而更多的是坚信不疑。于是成千上万、成年论辈子的学书法的人都成了迷途的羔羊。大家都坚信学不好楷书就必然学不好行书,学不好行书,就必然的学不好草书。甚至有许多人,自己的草书写不好,又不甘心学不好,反而回过头去学楷书,把自己草书水平的进一步提高,寄托在楷书的身上。这就象篮球打不好,就去踢足球,而踢足球的目的仅仅是想自己的篮球打好一样,还象生了胃病却吃治肝脏的药,其结果是不想而知的。

 

 


那么苏东坡的这一论点究竟是对还是不对呢?毫无疑问是不对的,苏东坡在此一点上[关键词过滤]了历史,玩弄了后人。按理讲,我们只要客观地看待历史,并沿着历史的坐标顺路走来,再加上我们的大脑还没有生出不能正常运行的毛病,任何人都能得出正确的结论,然而世人多带着对名人的盲目崇拜看问题,就不免犯下“断史取义”和不求甚解的“斜视”的毛病,视历史事实而不顾,自作主张地下着与别人同样的“论断”,还以为是自己的发明创造。实不知,苏东坡犯了一个正象他自己说的“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的错误。尽管苏东坡曾言。“吾虽不善书,晓书莫如我”的看似自谦、实则自傲的大话。

 

 


从我国文字产生的顺序来看。就人们说的,学书必须从楷书入手的楷书的产生时间来看,这一论点的错误是非常显而易见的。在楷书形成以前包括篆、隶、草、简等诸多字体均已产生。我们能见到的最早的楷书是三国钟繇在公元219年所写的《贺捷表》,而死于公元192年的张芝却被世人称为“草圣”,而且从张芝所写的《冠军帖》来看,已确实是完全标准意义上的草书。在张芝活在世上的时候,楷书还没有形成,行书也不曾诞生,张芝是没有可能从楷书入手,再写行书,然后才学草书继而被称为草圣的,不可能!张芝的实例已经给我们说明了草与楷与行并没有什么联姻的关系。那么世人还有什么理由固执地坚持着说,写不好楷书就写不好行书、写不好草书,又有什么理由讲“真生行、行生草”呢?

 

 


草书与楷书、行书没有联姻的关系,但楷书与行书的关系又是怎样的呢?是不是楷书写快了就很自然地产生了行书呢?这是个不容我们小视的大问题。因为我们的确没有见到在钟繇以前有行书的出现。更准确地讲是没有见到我们认为的那种标准意义上的行书,而行书又确是在楷书诞生以后诞生的,这就容易让人产生“真生行”的错觉。要弄明白这一点,非做上一番细致的研究不可。

 

 


在闹明白楷书与行书的关系之前,让我们先理顺一下隶书与楷书是怎样的关系。传统的书法理论认为楷书是由隶书演变过来的一种字体。这种论点真的让人说也说不清楚,让人糊里又糊涂。一方面人们认为楷书是由隶书演变过来的,并为此提供了大量的依据。说爨宝子、爨龙颜,嵩高灵庙碑是隶书向楷书过度的一种字体,而另一方面又不得不承认楷书在此以前便由钟繇创立而成。世人一而再、再而三地颠倒时空顺序却浑然不知,钟繇的《贺捷表》写于公元219年比《爨宝子》(公元450)早186年,比《嵩高灵庙碑》(456)早237年,比《爨龙颜》(公元458)早239年。中国有一句老话,叫事实胜于雄辩。如果说后世的唐楷则在已有楷书的基础上借鉴了一些二爨,嵩高灵庙碑以及张猛龙等的用笔。丰富了唐楷的话,倒是有可能的,如果不顾历史事实的胡乱派对,就有乱伦的可能。

 

 


楷书虽晚于隶书,但楷书与隶书并不存在着母子关系,因为在楷书形成以后才有了人们自认为的那种可以变成楷书的隶书的,这种自相矛盾的说法,不能成立。就象我们不能说芭蕾是在脚尖舞的基础上演变过来的一样。因为芭蕾舞产生于五百多年前,而脚尖舞才有一百年的历史。

 

 


随着简书的大量出土,给人们提供了许多有力的史料证据,证明了历来书法史学上一贯被奉为经典理论的并不经典。人们惊异地发现,原来隶书并非是小篆演变而来的,而是简书的“齐步走”;章草也并非是什么“隶书之捷”而是简书的“加速跑”。也就是说隶书是在某种简书的基础之上(如睡虎地秦简等)进一步加工规范而来的;章草也同样是在某种简书的基础之上(如居延纪年简、玉门花海汉简等)进一步的快速书写,进而把快写的简书规范定格而成的。这些论点目前似乎已被学术界认同。在此就不作过多的赘述。然而楷书与行书的追根寻源却被人们忽略了,人们仍旧按着过去的旧有说法既不换汤也不换药的顺延下来而不做细致的分析与考证。

 

 


我们在上面已经谈到,隶书演变楷书的可能性并不存在。但楷书也不可能是无源之水无根之本,它一定有它的源头。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为了搞清楚楷书的来龙去脉,最好的方法还是让历史资料以及历史的经验,加上我们多年的修炼所具备的观察力帮助我们解开这难解之谜。如果我们详细的查阅一下历史资料便会发现楷书家族的族谱。在楷书产生之前的某些简牍、砖文和陶瓶文字均已具备了演变成标准的楷书的可能了。如武威简牍、东汉陶瓶文字和一九八五年在沧县北白塔村发现的用朱砂书写砖书均已不同程度的具有楷书和行书的结体和用笔,其中的某些字可以说就是楷书。人失血多了就要输血,但血型要对。楷书的由来一定是从最接近楷书的那种虽不规范,但却有着能够孕育楷书的字体中逐渐的规范演变过来的。所有的字体的最终形成都有一个较为漫长的过程,而且大多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从不规范到规范,就象人都是先会走路,然后在会走路的基础上,经过严格的训练,再训练才有了正步走是同样的道理。我们见到的钟繇的最早的楷书《贺捷表》就比后来写的《荐季直表》多了不少的行书用笔。我相信随着出土文物的不断增多,将会更有力的证明这一点。

 

 


以上我们谈了楷书的演变过程,那么行书呢?行书是不是真的来自楷书,就象苏轼说的“真生行”呢?以我看不然,因为实际情况与人们主观臆断的结果恰恰相反。行书虽晚于楷书出现,但行书也未必非要从楷书中脱胎出来。其实行书同样是从如陶瓶、砖文及简牍那一类的文字演变而来的,因为陶瓶文字、砖文简牍既具备了楷书的结构及用笔,同时也具备了行书的结构和笔意,它完全有演变成行书的条件。也可以这样讲,楷书和行书是在同一种字体上产生出的两个不同的果子,就象一条大河的两个分支,还象一个母亲一胎生出两个性别完全不同的男孩和女孩。

 

 


楷书是在陶瓶文字、砖文及某种简牍的基础上经过一定时期的结构及用笔的转换,使其逐渐的过度成了楷书。楷书是陶瓶文字、砖文及某种简书的“立正”,而行书则是这种字的“稍息”,历史告诉我们“真生行、行生草”的论断是对历史的曲解。话说到此话并没有说完,因为我们不能刚突破重围,看到的悬崖峭壁仍就是无路可走。我们还必须做进一步的研究。

 

 


令我们不解的是,苏东坡为什么要人们先楷,再行,而后草呢?我想苏东坡的这一论点也一定有他自己的道理。我们知道自楷书形成以后,楷书便成了一种唯一通行的汉文字,不论你是谁,也不论你在什么地方,也不论你的年龄大小,只要你学汉字就必须从楷学起。不然便无法与人们用文字交流。试想如果哪个人去参加科举考试不用楷书却用草书作文章,不论你的文章写的多么的光彩照人,结果只能是名落孙山。

 

 


书法是汉字派生出的一门艺术,但汉字本身并不是艺术。就象自行车只是人们用来代步的工具,而在钢丝上骑自行车才算得上一门高难度的艺术。书法这门艺术,在古时候只是依附于文人后边的“小学门”,她并没有真正的成家立业。所以人们便很自然地把汉字与书法混二为一。苏东坡由于受到时代的局限,也自然的没有能够更上一层楼,没有搞清楚书法艺术与实用汉字的不同,他只是显得比正常人高明一些的总结了一套“学书流程图”罢了。

 

 


我们已经知道了“真生行、行生草”是不符合历史事实的。但仍需进一步搞清楚的是自唐楷形成以后的人们是不是行书写的好,楷书也一定写的好;是不是楷书写好了行书也一定能够写的好。如果是,似乎先楷后行再学草的理论也勉强能够成立,如果不是,我们是不是可以对苏东坡的“未见未能立而能行、未能行而能走者也”的理论说一声:“啊!朋友再见。”

 

 


学书法必须从楷书学起,是在宋朝才完成形成了一种规矩的。宋朝的有名的书法家包括苏、黄、米、蔡也真的是各个身体力行,无不从楷书入手。但十岁就开始学唐朝颜真卿,后又改学柳公权的米芾,其楷书并未达到一定的高度,宋高宗《翰墨志》就有:“芾于真楷、篆、隶不甚工,惟于行草诚能入品。”这也就是说米芾的行书写的堪称一绝。但楷、篆、隶却并不入流。另外还有唐朝的柳公权。柳公权的楷书不能不称为上品,但柳公权的行书较之其他行书大家的行书和他自己的楷书成就,实在是有些让人惨不忍睹,我想,柳公权未必不想把自己的行书写得很好,至少他不会故意地把自己的行书写得很糟,他也想使自己的行书超过王羲之、超过颜真卿,但他没能够做到。另外我们现在人一谈到学书法,均言从唐楷入手。最可恨也是最可笑的是,还必须从颜、柳入手,不然的话,就会像苏轼说的那样不可能学人行书和草书。我们且不说张芝不曾学过楷,就连唐朝的草书大家孙过庭,也不可能从颜、柳的楷书入手,因为孙先生死了六年以后,颜真卿才来到人世,而柳公权则是在孙过庭死后的六十年才呱呱坠地的。面对事实,面对错误的理论,我们该向谁讨个说法。不过历史是我们“对簿公堂”最有力的证据。

 

 


如果我们单就苏轼说的“未有未能立而能行,未能行而走者”的比喻来看,此说不但没有错,而且确实应该是一句顶一万句的真理。但苏轼搞错了在学书法过程中的站、行、跑的关系。

 

 


学书法,可以从任何字体入手,包括草书。曾有朋友反对我的论点,并非常自信的警告我说:一个人学骑摩托车直接挂五档有生命危险。然而朋友不知,你不会骑摩托车,不会骑自行车,不会开汽车,但你可以直接学开飞机。信不信由你。

 

 


当历史的本来面目如出水芙蓉一样的一尘不染的时候,我们将打破一个不附合历史事实的理论,不论那理论出自哪个名人之口。用尼采的一句名言:上帝死了。然而我们并不会因此而无路可走。而是要走的更好。在此我们不防套用苏东坡的语式再说一句话,来做为本文的结束语。

 

 


学书法,入帖为站,出帖为走,创作为跑。(不分什么帖、什么体)。

 

 


需要说明一下的是,正、草、隶、篆、行各种不同的字体,均有自己的站、行、跑,而决不是楷书是站、行书叫走、草书称跑。

 

 


观念的更新会带来方法的革命,方法的革命会带来成果的倍增,就象跨越式跳高与背越式跳高所得到的效果不同一样,学书入道,选帖是至关重要的,选择与自己相适应且艺术价值高的字帖,是选帖的原则。

 

 


让“真生行、行生草”从我们身边走开。

 

 


我来说两句
正在加载评论列表...
全部评论(  )
评论表单加载中...
Copyright @2005 Zgshcb.com Inc. All rights reserved 中国书画传播网 版权所有
E-mail:ysx.1001@126.com TEL:0371-65751591 Mobile:13939005270 QQ:807920589
豫ICP备 11016443 号 技术支持:基磊科技